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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的方向

发布者: [发表时间]:2018-03-22 [来源]: [浏览次数]:

姚志园 (文学与传媒学院13级广播电视学1班)

十月份的闽西,对我这样的人来说,大概是闲不住的。不光是腿上和嘴上闲不住,心也是像蚊蝇搔挠一般。前一刻,中午的阳光烤得人周身冒汗,指天乱骂,到了晚上,空气弥漫着水汽,席地而坐,几阵凉风吹来,不禁打起颤来,这情形,若是有酒便是最好不过的了。

    按照父亲的话来说,我这是不老实的。我倒也不反驳,因为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。十九岁拾掇行囊,离开家乡,从北纬30度往南,来到一个地方,闽西。现在想想,虽心再无之前那般波澜起伏,倒也挺佩服当年那个热血的我。故乡对我来说是一张床,温暖而舒适。然而,一个人,一个男人,一辈子待在床上于情理于实际都是说不过去的,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。闯够了,闯累了,闯成功了,再回到床上躺一躺,服侍床边的亲人,这大概是我能想起的最好的状态了。

如果说喜爱饮茶是徽州人骨子里就有的习惯,那么喜欢饮酒应该是我来到闽西之后才有的。私以为,若人生不会品酒饮茶,活着也是干巴巴的,没有滋味的。

来闽西之前,也饮酒。只是饮酒,从不酗酒。三两杯,身影摇晃,点到即止。心里落下个愉快,平日里烦忧都烟消云散,坐下吹风,脑子里想的是人生,是自然,我总以为人是需要这样的时刻静坐着思考的,内容不打紧,重要的是在这个社会中,能够静下来,安安静静的思考,这一点就弥足珍贵了。父亲也爱饮酒,母亲从不嗔怪。忙上三两小菜。夏天,父亲抽出两瓶啤酒,父子两,隔坐对饮,在高中结束的那个暑假,倒也畅快。但谈不上爱,纯属消暑调剂生活罢了。来到闽西之后,思乡也好,烦闷也罢,总是爱小饮几杯的。第一年的深秋,第一次饮米酒。之前并不知道还有这种酒,在家最爱白酒。端起米酒,仰脖饮尽,不觉有何异样,酒过三巡,胃渐渐热起来,鼻头也沁上汗珠,下了桌,方知酒劲上头,三步晃两步......

好友大多数是知道我爱饮酒的。又一年深秋国庆,我是不大喜欢东奔西走的,我更喜欢心灵的旅行,每次品茶饮酒,何尝不是一次心灵的旅行呢。身边好友却不同,他们喜欢游历,喜欢背背包去上一个陌生的城市,感受陌生的气息,见不同的人,这样的状态在我看来也是不错的,这大概是人性不同的缘故吧。

欣喜的是,好友每经游历,回来的时候手中大多不是空的。好友从宁化回来带了一些东西。宁化我是略有了解的,若是从地理上来讲,也算是闽西的一部分吧,从人文的角度来说,是客家的祖地,这一点我是满怀期待的。对于闽西,对于客家,了解的地方不多,永定和宁化算是我喜爱的地方了。

“糯米酒,你的菜。”好友方从客家祖地回来,说话腔调也是变了,我笑了笑,到底是受过客家文化气息熏陶过的人,我一边打趣,一边心头暗喜。这糯米酒不同于白酒那般酒香浓郁,家乡浓香型白酒的酒香是有隔巷飘香的感觉的。客家糯米酒却不同,开封飘香,飘的是清淡的香气,香气里面掺杂着一丝甜味,甜味不腻,介乎于真实和虚幻之间,倒有几分蜂蜜的感觉。这是着实让我讶异和欣喜的。轻嗅一番,竟有一丝醉意了,无关乎酒精。和我第一次品尝米酒的时候的感觉是大不相同的。好友似乎看到了我的疑惑。:“这酒,和上次的不一样么?”我点头,好友笑了笑,上次那是商业化生产出来的,用密封的罐子装着的,且不说包装上的差异,酿造的过程肯定是大不相同的,市场上出售的难免会有假,而方才品尝的是正宗客家人酿造的。

 好友一番话,解了我心头之惑。但心里是迫不及待的。轻轻揭开盖子,倒上一杯,酒色呈现出诱人的红色,这下,又是满脸疑惑了。好友见我诧异,神秘地一笑:

客家人的糯米酒与其他地区的黄酒是不同的,糯米酒一定是以你糯米为原料,而黄酒则不一样,黄酒大量的是以粳米,客家人的糯米酒一般是不着色的。虽然偶尔也会酿出红色,纯属偶然,客家人是以此为象征,是吉利的征兆,而黄酒都有红色或橘红色,是由于酒曲有颜色的缘故。

这样想来,我是足够幸运的了。客家人总是能带给我惊喜,我这样想着,端起酒杯,一仰头便喝下去。余味非常干净不拖沓,只有舌尾尚留一点苦味,却也不讨厌。酒接近鼻翼时候,酒香渐渐馥郁,气味分子溜进鼻腔,戳中灵魂一般。一口下去之后,酒味不曾记得,酒香还脑中环绕。

客家人家家户户会酿酒,几乎一年四季都有水酒喝,特别是农村,以我同学的说法,客家人酿酒,从选粮,到酿制,到开坛都是有讲究的,甚至是连日子都是要挑好的,稍有差池,酿出来的酒,酸涩,不香,有的不能称之为酒了,酿酒多数是在立冬以后或是立春以前,冬水酿的酒不容易变质。到了此时,客家家家户户会酿酒,除了供在过年外可以吃到夏季,有的甚至吃到秋季。当然多数到春季播种以后,但春天以后一般不对酿酒,“边酿边喝,喝完再酿”这句话总结的客家人酿酒的特点是很恰当的。

口中饮着酒,心中也想自己是个客家人了,这般清幽闲适,真有点神仙的味道了。思绪蔓延,端起酒杯,连饮三杯,直呼痛快。初秋的夜,几阵风吹来,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,胃里面却是暖暖的。

夜继续深,风继续吹,酒继续喝。两瓶下了肚,起身走起路来便是晃晃悠悠的了,席草地而坐下,呵,脚下的正是红土地啊,想到这儿便轻躺下来了,让身体与这片红土地紧紧贴在一起。闽西,红土地,客家,这几个词在脑海中盘旋,四年,我要和他们生活四年,也许更久。

想着想着,躺着的是红土地,品的是客家的酒,难忘的事这四年在闽西的那一份情。

又几阵凉风吹过,站起来拍拍身子。

“走!”

“去哪儿?”

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,指了指前面的月亮。

“去心的方向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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